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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故事] 那碗害人的酒(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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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6 14:30: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那碗害人的酒(小说)
四川省资中县苏家湾镇中心学校       艾瑛
(上)
听说富贵娃儿喝酒醉死了,村民们奔走相告。不一会,村干部来到了富贵家里,找到床边上的手机,左翻右翻,翻出了手机里存着王老师的电话。
王老师是位细心的班主任,班里的学生家长信息都存着。刚下课的王老师接起手机一看,原来是班里一个叫“山花”的女生家长打来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王老师吗?我是胜利村的李村长,你班上的山花的父亲富贵,昨天晚上喝酒醉死了,叫山花赶快回家,谢谢你!”王老师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对方一口气把话说完了,也没回过神来。
电话一放,王老师快步走回教室,轻轻地把山花叫过来,没有告诉她真相,只说让她马上回家一趟,家里有急事。
山花去年刚上初一,户口信息填的是单亲家庭,母亲一栏空着。王老师是男老师,不便问山花。
      半期后,山花的学习成绩不错,只是一直不与同学交往,很少看见脸上有笑容。学校允许路程远一点的同学住校,王老师便通知山花父亲来学校商量,让孩子住校,对学习更有利。没曾想到山花周一才搬来东西住校,周一晚上,父亲就静静地离开了。
中午休息时间王老师和几位班干部商量,让班里同学每人捐几元钱,自己掏了500元,放学后王老师带着同学们的关心去到了山花家里。
山花早已哭成了泪人,跪在父亲的灵柩前一直不肯抬头。  山花的大姨以前是王老师的学生,见王老师来了,马上过来迎接,话匣慢慢打开了:
原来 山花母亲在山花读幼儿园时就去世了。山花母亲小名叫幸福,原本是幸福村的,与富贵住在同一条河的上下游,相隔10里左右。富贵家穷,父母去世得早,吃百家饭长大的。农业社时队长让他免费读了三四年书,随后就跟着大人下地干活了,长得五大三粗的。地方下户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两分钱都送到牌桌上,输了吃别人,赢了吃自己。真是烟酒茶三开,快四十岁了还是单身,谁家有女会嫁他这样男人简直瞎了眼。
       人逢桃花运,喜事就降临, 偏偏有这样的一位丈母娘居然看上富贵了。一次赶集时,幸福的父母和富贵在同一家茶馆打牌,一来二去,大家就是牌友,很熟悉了。彼此上下一路,经常一起吃饭,不分彼此。渐渐的,幸福的母亲输钱越来越多,富贵恰恰赢得很多,茶馆老板不借钱给幸福的母亲了,于是把帐都转给老实的富贵。
幸福家就两姊妹,大姐希望初二还没读完就被父母逼着出嫁了。幸福也是刚读完初三就被父母逼着嫁给了一个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的人,如今儿子也有两岁了。眼看着快过年了,那欠着的几百块钱还没找到下家去还。两个女婿家里又穷,也指望不上。夜深人静,幸福的母亲与父亲在床上辗转难眠,终于想出了一个高招:反正幸福和二女婿还没到办证的年龄,不如把幸福叫回来,重新改嫁给富贵,这样不仅欠账可以一笔勾销,还可以让富贵长期陪父母打牌呢!
  新年里,幸福回娘家拜年,再也没回到婆家。被父母强行扔下了不到两岁的儿子,幸福重新做了新娘,嫁给了大自己将近20岁的富贵。幸福终日以泪洗面,也许从来就没感受到什么是幸福。
幸福嫁过来后,富贵家连一间像样的房都没有,天上下多大的雨,屋里就漏多大的水,地上到处是被雨水滴烂的洞。眼看着这样的日子比原来那家还不如,幸福生下山花后不久就出去打工了。
富贵在家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于是把山花送到外婆家去代养。
幸福的父母常年打牌,地里的庄稼还没野草高。如果哪天手气好,回家时也许给山花带点糕点。遇到手气背,回到家里对山花就是一顿打骂。山花外公不仅有牌瘾,而且有酒瘾,一颗黄豆就可以下一斤劣等白酒,经常发酒疯醉得不省人事。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山花就该上幼儿园了,幸福不放心自己的女儿,终于回到家乡。本来就年轻的幸福出门几年,出落得更漂亮有风韵,富贵却越来越老,也越来越没本事。邻居见了都笑话:”富贵,你不看好你家婆姨,小心飞走了!”老实憨厚的富贵经不起邻居的挑唆,一天都在幸福后面跟踪。一次幸福出街来赶集,买的东西多了,就叫了一辆摩托车送回去。富贵硬是咬着不放,说幸福和那司机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当天晚上,幸福想不过,就把家里用来打草的农药喝了,从此再也没醒来。山花还没享受到母爱,就失去了母亲。   
从那以后,山花再次被送到外公家。幸福去世后,富贵也很少去岳父母家。山花每天在家盼望着外公外婆早点回来。一天下午,天快黑了,外公一直都没回家,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回来。中午时分,附近的人大声喊道:“河里有个人!”等到大家捞起来一看,原来是山花的外公。听和他一起打牌的人说,头天下午,他一边打牌,一边买了花生米和着酒喝。也许是喝醉了,在河边走路不小心掉下去了。
      山花的外公去世后,家里变得更冷清了,外婆更是常年沉醉在牌桌上,从来不问山花的学习情况。
    转眼,山花该上初中了,学习费用要多一些。于是叫富贵把山花接了回去。
山花重新回到父亲身边,感到十分陌生,很少与父亲交流。谁知道刚来住校,父亲也走了,山花从此成了真正的孤儿……
      这时,队长走过来了:“昨天是幸福走了10年的忌日,富贵赶集回来,买了几两猪耳朵,一块五花肉,两斤豆腐,邀了几个邻居,在他家里打牌,喝酒。晚上12点,大家才回去的。唉!哪个晓得那碗害人的酒会醉死富贵呢?”
(下)
        等到父亲的丧事处理后,山花回到学校,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原本有一丝笑容的脸上重新写满了忧郁的神情。老师们都不敢轻易问她,同学们更不敢开什么玩笑,深怕引起山花的误解而伤心。
班主任王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到是自己同山花父亲商量好才让山花来住校的,怎么也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老师多次叫山花来办公室,想了解一下山花的实际困难和心理状况。山花都以各种理由拒绝王老师的好意,迟迟没去交流。
一天晚上,王老师批改完了最后一批作业。眼看晚自习将要结束,他再次把山花叫到了办公室。
  “山花同学,我为你的父亲的意外离去而深感愧疚,也许如果你不来住校,那天晚上回到了家里,你的父亲就不会这样,请你原谅老师,好吗?”王老师说道。
“不用说对不起,王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的学习才让我来住校的。我也知道,您为我申请了助学金,学校已经给我存了625元的生活费。还有那天你亲自来我家,这一切都让我深受感动。应该谢谢您才是。虽然我和父亲不长期在一起,但是忽然间他就走了,还没来得及向他说声对不起,还没来得及对他说说谢谢,我的心里真是难受极了。”山花一提及父亲,眼泪再次唰唰地往下落。
     夜深人静,王老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的叹息声把妻子李老师给吵醒了。
   “哎,什么事情把你难住了?这么晚还不休息?”李老师问道。
    “还不是我们班上那个叫山花的学生。前次我不是给你说了他的父亲喝酒醉死了吗?”王老师轻声说道。
“父亲死了,不是还有其他亲人吗?”
“其他亲人,大概都指望不上了。山花已经读初二,正处于人生的关键时期,我觉得心里安慰是最主要的问题。”
  “你是希望我亲自出马吗?哈哈哈!”李老师笑着问道。
   “对,我是男老师,有些话不好说,你是女老师,又是爱心志愿者,当然你去说,肯定会好得多嘛!”王老师顺势说道。
“ 呵呵,终于夸我这爱心志愿者也是有功之臣啦?以前你可是反对我去做公益事情哈!”
“是的,你看,在你地带动下,我不也去献爱心,到敬老院扫街道,到大河边割草,方便人们去洗衣服和游泳吗?连儿子也被你带动了,不管天寒暑热,走访全镇的贫贫困户,为他们写材料,及时申请了低保,解决了生活上的困难。”
“好啊!这么不停地夸我,当然是有求于我哟!行,明天下午放学后我去和山花谈谈。”
经不住人夸的李老师天生有一副热心肠,不管是哪个班的学生,只要有困难,都会及时去帮助他们。她多次为本校,以及外镇的30余名贫困学生申请了爱心公益基金。还多次为敬老院的老人以及孤儿要来几大袋衣服。
今天,面对自己老公班里的学生,她没有理由拒绝,更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学生,甚至是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
下午放学后,李老师把山花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山花上幼儿园时就是李老师的学生,因此对李老师并不陌生。在李老师眼里, 山花是一个十分乖巧懂事的孩子。
李老师轻言细语地与山花谈起幼儿园的趣事,山花忍不住笑着说:“李老师,那时我们最希望听见你的摩托车声音,你一来,就会 给我们带来好吃的糖果,还有漂亮的玩具。放学后,每次都会亲亲小朋友。”
“对啊!我记得中午吃饭,你最喜欢挨着我坐,把香喷喷的油炸干鱼分一半下来,悄悄地喂到我嘴里呢!”李老师也开心地说道。
那天下午,李老师和山花聊了很多往事,绝口不提及她的父母。她知道,山花的心已经渐渐向她敞开。
眼看又到周末了。李老师对王老师说道:“下午放学后,你把山花留下来,让她到我们家来度周末吧?”
“我去叫,估计不行吧?这几天,看见她脸上到是常常挂着笑容,但还是不愿意与我多说话呢!”王老师遗憾地说道。
“ 行,那还是我来叫吧,周五下午我没课。”李老师说道。
这个周末,对于山花来说也许是短暂的14年来最难忘的日子。因为这天刚好是山花十四岁的生日,原来李老师早从王老师的报名信息那里了解到了。
一大早,李老师带着山花去服装店选了一套漂亮合适的牛仔装,特意订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当她们两个回到家里时,王老师早已将一大桌可口的菜肴准备好了。餐桌上,身着新衣服的山花显得格外精神,她庄重地许下了两个心愿:一个是愿天堂的父母能够幸福。另一个愿望是:愿李老师和王老师一生平安。
山花默默地念着,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看着她念念有词的样子,李老师也不便打断她。
晚上,山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皎洁的月光透过纱窗,朦朦胧胧中,李老师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
“ 山花,还没睡着啊!老师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小红包,放在你的枕头下,希望好运伴着快乐成长。”李老师轻轻地说。
山花听了,眼泪再次吧嗒吧嗒地往下流。这一夜,山花睡得格外香甜。睡梦中,听见父母也为她祝福呢!
渐渐的,山花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阳光。每个周末都会在班主任王老师家里度假,山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般的温暖。
期末考试,山花没有因为父亲的离去而影响成绩。相反,在李老师的悉心关怀下,心理更健康,成绩也赶上来了。




(尾声)
王老师看见山花的变化,对李老师的教育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希望李老师也去为山花寻求一份爱心公益基金。
李老师二话没说,就向市里的爱心团队递交了山花的信息资料,希望得到爱心人士的援助。
初二下期,山花的成绩名列全镇第一。爱心团队及时给她和别的同学送来了爱心基金。
受助仪式上,山花和同学们满怀激情唱起了李老师作词的《甜城爱心志愿者之歌》,以及专门为留守儿童作词作曲的《梧桐树下的思念》。山花的脸上既有眼泪,也有笑容。那眼泪也许是包含着激动和幸福。
别的留守儿童一年到头还有几次与父母团聚的机会,即使是牛郎娃,每年七月七日也还可以随同父亲与母亲在银河相见一次。山花今生今世也许永远都没有与父母相见的机会了。
初三暑假来临,山花再次以最好的成绩升入县城重点高中。眼看着别的同学都趁假期到父母打工的地方开心地玩耍了。而山花只得回到老家与外婆相依为命。
离别校园之时,望着教室窗前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再次唱起李老师为大家写的歌曲《梧桐树下的思念》:‘借你一条长根须,再将美梦托父母。”山花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了。
王老师看在眼里,再次为山花的事情焦头烂额。眼看孩子该上高中了,费用咋办呢?以后谁去关心她呢?他想到了妻子李老师,于是把这副重担再次交给了李老师。
李老师想到了志愿者团队的力量。于是再次把山花的事情向团队请示。
团长当即答应替山花寻求高中三年的对口援助,同时给山花找到了爱心结对妈妈。以后周末,暑假由三位爱心妈妈轮流安排山花的假期生活和心理辅导。村里和镇上的干部也带着扶贫领导多次来关心山花,每年的六一节和春节,领导们都会带着礼物和山花一起过节,让山花的心里倍感温暖。
那碗害人的酒让山花失去了父亲,暂时成了孤儿。然而,山花却收获了更多的父爱和母爱。愿山花的人生路上充满欢乐,充满甜甜的爱。  
作者:艾瑛   四川省内江市作协会员吗,内江市音协会员,《西南作家》签约作家。《文学百花园》签约作家,在全国各家刊物发表爱心系列文章200余篇。
邮编  :641219 电话:13419488842    QQ:514812481
工作单位:四川省资中县苏家湾镇中心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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