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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家人》

发布者: 董克勤 | 发布时间: 2017-7-28 18:19| 查看数: 179| 评论数: 0|帖子模式

我的家,家人

几十年前,洋人歧视华人,吉鸿昌就在背上的木牌上
写:我是中国人。在纽约大街上走。(序)

                                    文|董克勤
那一天,我看到吉鸿昌大哥
高高胸膛上挂个字牌:
我是中国人
从纽约转身向我走来
我就沿他牌上的字笔划
(那都是远古的街道和小路)
走向,咱们开天辟地以来
就有的那个家

来不及惊奇  我已成了
庄稼地边玩耍的孩子
我见尧、舜两老人劳作休息时
抽一袋旱烟,思考问题
(姑且假定那时已有旱烟)
烟草之烟从脚下历山冉冉升起
继而弥漫神州大地
成了天下老百姓和平生活的炊烟
我真高兴 ,那是  
我给他们适时送来的
烟袋、火石

我继续在这个大家庭里漫游

看到屈原爷爷要投汨罗江时
我拉住他。他说,孩子
我不是去死,而是去生
我用我的身体写《离骚》
我走后,你要看好咱的家
说完他入水变成了《离骚》里的
一个最响亮的句子
全世界都听到了汨罗江的那一声呜咽
从那时候起
我和其他孩子的泪
多是汨罗江水

那一年,一个有月光的夜晚
我忽然听到邻居花园里
一个酒桌上,轰然响起
天上的黄河水往下倾泻的隆隆声
以及,三千丈白发随头颅摇晃时
搅动的万里长风
走近一看,是伯父李白饮酒
陪酒的天神、地灵们惊得呆了
夜叉魔鬼们也在哭泣
酒壶里的诗句还在疯狂地乱撞
发出石破天惊的吟唱
伯父看见我,忽然口吐一七彩长虹
横空而过
从天的此端飞跨到天的彼端
跨过盛唐,洋国诸强纷纷下跪、拜倒
我才知道,所谓洋人
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学生
或是来我们家的乞丐

那是一个狂风怒号的暮秋
雨湿透了穷人的茅草屋顶
我在江边,看几根屋草江水里飘转
忽听到金砖玉瓦筑房的声音
见雨中补丁衣服的杜甫大叔
枯瘦如柴的手,拎起他诗里的字句
垒一座高过九重天的广厦
旁边是他冷湿如铁的破棉被
和被子里,面黄肌瘦的妻儿
他累了,轻轻咳嗽两声
声音遂生出鲲鹏的大翅
飞跃九重,成了天庭的音乐
也成了大地上
千古诗歌音韵平仄的最高典范
我惊呆了,遂学成了一个
泥瓦匠
筑一座类似广厦的屋子


我叔父中还有个会飞的将军
单单他两个字的名字,就能
吓退百万单于兵
他能把数百万入侵的盗贼
束一支羽箭上
奋力弯弓一射
或送入地狱,或逐出国境
他臂力无限
一个国家的安危,民族的兴衰
他轻轻揽拢在温暖的心胸
我曾偷偷触摸过
他那个巨大的牛角雕弓
和他巨臂上纯金般的肌肉
所以我的书写笔迹里
常有弯弓射雕的姿势
和黄金的肌肉、飞涌的血

我有一位大哥叫邓世昌
他爱国的心里彭湃着东海的波浪
面对着船坚炮利的日寇
甲午海战,他拔出
我家祖传的那把青铜古剑
砍杀了一些贼人敌船,最后
他把剑指向海盗船似的日国
对士兵说,兄弟们,拼一死,撞沉它
撞沉这个侮辱咱们国家的贼船
于是,他破旧的战船跟着他前进
他的兵士——生死兄弟、同胞跟他前进
祖国的整个东海,站起来
怒吼着,呼啸着
高喊杀贼,跳起亿万朵愤怒的浪花
跟他前进……他跌倒在一个
凝重的血的荣誉里


我和黄河、长江、长城和龙一个家
和昆仑、泰山、珠穆朗玛一个家
和凤凰和鲲鹏和牛郎织女、许仙、白蛇、陈香
和梁祝坟上的蝴蝶、陶渊明的桃花源
和诗三百、四书五经、楚辞
和唐诗、宋词、元曲、汉文章
和四大名著,和曹雪芹一个家
和孔、孟、庄周、李耳、墨翟、伊尹、鬼谷
吴起、孙膑、岳穆武、诸葛孔明
三李、三曹、七贤、八大山人一个家
和西子、山水桂林、黄山、西双版纳
九寨沟、黄果树瀑布、莫高窟、敦煌一个家
我家的富丽超过了世界所有的人家

我家东墙头上养一朵太阳
西墙头上养一朵月亮
院中老槐树的叶隙间
漏下来宇宙星光的絮语
盘古的神话,女娲的传说
银河的水声、水上的飞翼鸟影
偶有奇异香气袭来,那是
后羿的箭矢,嫦娥的飞腾

我要向吉鸿昌大哥那样
高高的胸膛上挂个字牌
我是中国人
这几个堂堂正正的大字
和太阳一起到达这些地方
华盛顿、莫斯科、巴黎、伦敦
东京、里约热内卢、弗洛伦撒
汉城、悉尼、阿姆斯特丹、温哥华
新德里……
和阳光同时抵达这些人的灵魂
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
    棕种人、红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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